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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刀客说话

我们的喉咙是敞开的坟墓。——《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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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电视人,新闻报业史独立研究者,专著《纸上的火焰》已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近年来尤关注晚清民国史,继新闻史之后,将研究领域扩展到电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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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邮箱里的《纽约时报》  

2009-07-21 17:21: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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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新闻人,我对《纽约时报》是敬仰已久了。这份美国中产阶级自由主义者的报纸对中国有着异乎寻常的影响。唐德刚在《晚清七十年》中说史之暇,还特辟一小节专谈《纽约时报》,说“笔者不敏,谬读时报40余年,中了毒,上了瘾。每日清晨喝咖啡、吃面包,简直到了非看它不欢的程度。虽然对它论中国事,强不知以为知的横蛮态度,有时也恨得牙痒痒的。——不过‘新闻归新闻,评论归评论’,它对世界各地新闻报道的深入与详尽,在当今全球各大报中倒是首屈一指的。”这份报纸如果表扬中国了,国内的报纸会纷纷转载报道;如果批评中国了,国内的网民可能就打不开它的网址。

 

大约在三年前,我突然想重新捡起英语,我凭着蹩脚的英文,摸摸索索地进了《纽约时报》的网站,用邮箱订阅了报纸的电子版,居然成功了。此后每天上午都能收到《纽约时报》发来的报纸。开始几天,我还有耐心抱着本英汉辞典,边看边查,学习英语新闻。那些新闻似乎都很长,没有几篇报道我能通读下来,渐渐就没了那份耐心。不过月余,重新学习英文的雄心壮志也消磨殆尽,我实在不是一个有恒心的人。一连数星期,我连邮箱都懒得打开。当然,我也没有退订《纽约时报》,每天依然有整版报纸从大洋彼岸飞往我的邮箱。在古时候,这样距离这样频繁的信息传递恐怕连皇家也支付不起,那得累死多少匹马。但在网络时代,鼠标轻轻一点就能轻松办到。网络确实把地球变成了一个村庄。

 

有一天,当我再次打开邮箱时,我发现了一封《纽约时报》发来的中文邮件,我读着不费劲,大意是说:你已经几个月没有阅读本报了,是否续订?下面是“是”和“否”两个小框。看来人家对我是不是打开他们的邮件是有记录的,这在技术上并不困难。几个月都不读人家的邮件,人家问你还要不要完全是正常的,谁愿意老做无用功呢?就算是追一个姑娘,到这份上恐怕也得放手。

 

看完这封邮件,没有片刻的犹豫,我点击了“是”——还是继续往我的邮箱里发邮件吧,虽然一知半解,但“官人还要”。此后,每次打开邮箱,我都随手点开一封《纽约时报》的邮件,并不是要读它,而是不想让它再发邮件让我做选择题。我承认这么做有点不道德,害得人家天天白劳动。我要说的是我这么做有着一种古怪的心理动因。

 

表面上看,我点开这些邮件也是白劳动,因为我不读它,所以这些信息对我并没有什么益处。明知无用,但仍然坚持订阅,这可能是一种有点变态的信息占有欲在作祟,但我知道,我真正害怕的是丧失一种信息资源。尽管这种资源我暂时还没有能力好好利用它,但它对我的潜在价值让我不想和它失之交臂。说得直白一点,假如有一天我想看看《纽约时报》是如何报道某件大事的,我想获得更多的信息和观点,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可能打不开它的网页,那我岂不是急得挠墙。现在我是白劳动了,当那一天突然来临时,我可以气定神闲地打开邮箱,看看这份有全球影响力的报纸说了些啥。事实上,我已经遭遇过这种情形了。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耶林的一句名言“认真对待权利”。在一个信息时时遭遇审查和过滤的地方,我的白劳动其实是在捍卫自己的知情权。我的斤斤计较、小心算计不正暗合那句名言吗?只是害得《纽约时报》网站的工作人员做了不少无用功,一道为我的知情权付出了些微的成本而已。

 

在中国的神话里,二郎神有三只眼,但那第三只眼平常并不睁开,处于休眠状态,但如果哪位神仙说,二郎神,反正你第三只眼基本属于闲置资产,干脆收了三眼神通算了。我想二朗神肯定不答应。《纽约时报》之于我,很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平时不用,但不能丢了法力。记不得哪位大哲说过,“知识即权利”,在我的书架上,有很多书买回来就没有翻过,但我很喜欢有很多书在等着我读的感觉。闲置在我邮箱里的《纽约时报》和闲置在我书架上的书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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