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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刀客说话

我们的喉咙是敞开的坟墓。——《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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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电视人,新闻报业史独立研究者,专著《纸上的火焰》已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近年来尤关注晚清民国史,继新闻史之后,将研究领域扩展到电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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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雄和隐士,江湖世界两类人——《笑傲江湖》笔记之一  

2011-09-21 14:53:56|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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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刀客按:这还是我开博客以前的一个帖子,7年前发在凯迪猫眼看人里,居然在无意中翻了出来。贴一份存档。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人可以两次读同一本书,只不过读同一本书的不再是同一个你。最早读《笑傲江湖》的时候是在大学,吸引我的是故事情节。现在重读《笑傲江湖》,我把它当作解剖社会的标本。写《笑傲江湖》,金庸先生有一个野心,“这部小说通过书中一些人物,企图刻画中国三千多年来政治生活中的若干普遍现象。”(见后记)作者有这样的内心表白,说明我的看法并没有什么不妥。
  
   江湖世界以侠义相标榜,然而侠义二字和道德说教一样靠不住,或者它本身就是道德说教,是只能挂在嘴上,而不能贯彻在行动里的。《笑傲江湖》一开篇青城派为谋夺“辟邪剑谱”而灭了福威镖局的门,紧接着嵩山派灭了衡山派刘正风的门。在两次灭门当中我都没看到侠义二字,我只看到暴力和卑鄙。余沧海的所作所为为江湖所不齿,他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一开始他不肯暴露行迹。当他露出行藏之后,则声称为儿子报仇,这是一个能摆得上桌面的理由,但这绝不是他的真正目的。嵩山派诛杀刘正风的道义基础就是刘与魔教长老有来往,互为音乐知音,这里可以归纳出五岳剑派的一个准则:谁和魔教发生瓜葛,即为名门正派所不容,必欲诛之而后快,而不管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所以将刘的一家老小诛杀殆尽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后来令狐冲也因违背这一准则而惹出N多麻烦。这和当年“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何其相似。
  
   一切都由暴力最强者说了算,强者的准则决定弱者的命运。在我看来,正教和魔教只有表象的不同,而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他们目的相同,都要一统江湖,为实现野心都不择手段。他们之间的打打杀杀,与公道正义根本不沾边。这里没有英雄,只有奸雄,他们行事的共同特征就是:公道正义,当它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不妨光明正大地干,当它对自己不利时,不妨偷偷摸摸地干。所以公道正义对江湖正派来说,作用和小酒馆的幌子差不多,要用的时候挂出来,不用的时候就藏起来。而邪教和正派的不同就在于他们连幌子都不要了,好比有些人做了婊子还要树牌坊,有些人做婊子就是做婊子,根本就不想着树牌坊。
  
   江湖世界的险恶就险恶在它没有实实在在的人人遵守的准则,这个准则类似于现在学者热衷于讨论的宪政。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别人的鱼肉,除非你像令狐冲那样总是走狗屎运,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还能学到武功绝学,一步步成长为武林领袖。拥有最强的暴力就意味着拥有最高权力,所以一部“葵花宝典”——这个江湖世界的“核武器”,催生了多少阴谋和杀戮。 
  
   令狐冲是个江湖异数,他始终恪守自己的个性和尊严,而大部分的武林人物追求的还是权势和实惠,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生存。我真正想说的是:与其说江湖世界险恶不如说江湖世界邪恶。这就是令狐冲们的生存环境。
  
   环境自动地将人分化为两类。一种是主动适应型,像岳不群、左冷禅那样权力欲极强的人,他们毕生的努力就是通过获取暴力来换取权力,主宰别人的命运,成为一代奸雄。还有一种是远离这个环境,寻找自己的乐土,像令狐冲、任盈盈夫妇那样张扬个性的人最终成为隐士,而风清扬则因为极度绝望而归隐,刘正风金盆洗手,走的也是归隐的路,可惜他的暴力不够强大,想归隐也不能成功。当然乐观的人会说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改造环境,不过希望只怕十分渺茫,他最终的可能是成为两类人中的一种。当然更多的人成不了奸雄也成不了隐士,他的命运就是被人鱼肉,象刘正风那样,或者连刘正风都不如,像被刘正风烧了老巢的群玉院的妓女、老鸨和龟奴那样。
  
   金庸在《笑傲江湖》后记里的最后一句话说“本书没有历史背景,这表示,类似的情景可以发生在任何朝代。”摆明了就是说,江湖故事和我们的历史同质同构,逻辑相通。我们看了别人的故事,动了自己的感情,却不知你我都深深地镶嵌在历史当中,江湖何曾遥远?就在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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