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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刀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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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电视人,新闻报业史独立研究者,专著《纸上的火焰》已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近年来尤关注晚清民国史,继新闻史之后,将研究领域扩展到电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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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式维权  

2013-08-14 09:20:58|  分类: 时事评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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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情节发生在机场,将来可以作为折射21世纪初中国社会人心的电影桥段,一定可以让未来观影的小伙伴们瞠目结舌匪夷所思。

在重庆江北机场,5名头等舱乘客因没有得到机场头等舱专车摆渡而和平民挤大巴,引起不满,抱住飞机轮子阻拦飞机起飞,造成航班延误1小时42分钟。在自媒体时代,这一奇葩事件立即得到同机乘客的现场微博直播。此事的结果同样奇葩,机场警察将闹事者带离现场“批评教育”后放行,涉事航空公司花钱为他们改签了机票。一名乘客对此评论说:“拦飞机什么事也没有,还能坐上后面的头等舱?”

 

据说中国正在向公民社会转型,维权事件早已不新鲜,但这件事前半截还有点维权的意思,到极具戏剧画面感的抱住飞机轮子阻拦起飞就突破维权直接进入闹事阶段了。但5名头等舱乘客来完全可以说,他们是迫不得已以阻拦起飞的方式维权。在批评5名乘客之前,必须将他们的道理说足,我们都知道,头等舱的机票要贵很多,里面包含有各种头等服务,比如专车摆渡就是其中一项,花钱没得到相应的服务,维权事件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毫无疑问责任在机场。在阻拦起飞之前有一扯皮阶段,但谈判不能成功,阻拦起飞就这样平凡地发生了,5名乘客最终得其所愿,而其他乘客的时间成了此事的陪葬品,得不到任何补偿。

 

所以,此事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同机乘客本来完全可以打酱油看热闹发发微博搞搞现场直播啥的,结果无可避免地卷入其中,成为维权的人质。如本文标题所示,这种维权方式可以称之为绑架式维权。

 

绑架式维权并不鲜见,几年前我作为公交车乘客亲身调解过一次绑架式维权。一名乘客因下车不够利索,不得不多座一站路。乘客找司机理论,认为关门过快,导致她不能下车,需要回走一站路。司机说他预留了足够的下车时间,你动作太慢,责任不在我。两造扯皮,女乘客也很了得,上前就抱住方向盘,硕大的公交车在马路中间跳起S舞,满车皆惊。我站起来,拉开女乘客,充当调解人。结果很简单,司机付她一块钱作为返程车费。女乘客下车时还在嚷嚷要投诉司机。司机找我要了名片,说万一有后续纠纷我能做个见证。

 

抱方向盘和抱飞机轮子异曲同工,都是拿乘客做人质,都属绑架式维权。

 

绑架式维权的效果在于能将事件升级,维权的起因往往都是小事,比如得不到专车摆渡,但维权者仅仅凭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往往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争端双方力量不对等,但将乘客卷入进来局势立即会起变化,被耽误的乘客会形成压力群体,督促纠纷尽快解决。此时,强势一方不得不息事宁人,委曲求全做出让步。于是维权成功。

 

把事情搞大就好解决,这是一种民间智慧,所谓“大闹大解决,小闹小解决,不闹不解决”。这里比较犯贱的地方在于,占理的一方按正常程序走,往往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你不按规矩来,我也不按规矩来,最后的结果是规矩失效,耍横成为社会常态。我的一位教师朋友说,这个社会你不会吵架,简直无法生存。就这样,人人都变成难缠的刺猬,人人都觉得自己有几分道理,但又不是全部占理,整个社会戾气深重。

 

当规则失效时,暴力就成为元规则,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他人的人质,几年前的杨佳案,近期频繁发生的公共场所爆炸事件就是明证,都是正常程序走不通,最后演变为暴力,整个社会成为人质,人质在受害的同时,却又对“绑匪”表示理解和同情,整个社会就是这样危险而纠结。

 

缓解、消除这种戾气,必须从强势者开始,遵守规则就像人最后都要死一样是必然的和必须的。因为不和谐因素始作俑者往往都是从强势一方开始,自以为胳膊粗可以压倒别人。以拦飞机事件为例,首先是机场坏了规矩,服务不兑现,如果乘客不闹事它就能得逞。此事的处理结果应该是闹事乘客必须要处罚,否则对不起那些“被人质”的乘客,而机场同样要重罚,以儆效尤,这才是法治社会应有之义。但是,这仅仅是理想状态,比如机场服务不兑现到底如何处罚,有无规则,即使有规则,力度是否能让机场在乎,能否得到执行都是悬念。最后,我们无奈地看到还是闹事管用。

 

社会的演进可能就是这样的,闹事之后机场就规矩了,服务不折不扣的执行,后面的乘客权益就保障了,无需付出维权成本,而他们可能就是当年“被人质”的乘客。如果说社会的进步是每个人的责任,“被绑架”似乎又是每个人逃脱不了的义务。只是我们不知道“被绑架”事件的烈度和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换来进步,但我想,大事都是从小事积累发酵起来,当它还是小事的时候,恐怕不能只充当“打酱油”的看客,而是要站出来声援,就像5个头等舱乘客面对被打折的服务,虽然我坐的是经济舱,但也要站出来质问机场,不为别的,只为规矩必须得到执行,也许维权能在一开始就能实现。

 

公正会让每一个人受益,让人心情舒畅,而不公会让每一个人受损,不是这次就是下次,你无所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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