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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刀客说话

我们的喉咙是敞开的坟墓。——《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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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电视人,新闻报业史独立研究者,专著《纸上的火焰》已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近年来尤关注晚清民国史,继新闻史之后,将研究领域扩展到电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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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界浮世绘(14)  

2013-08-16 10:25:35|  分类: 新闻学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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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新闻史,很多声名赫赫的报人被赞为“一支笔胜过三千毛瑟枪”,我总觉得这是文人的瞎浪漫。没有管束,笔杆子的生死就在枪杆子的一念之间。古罗马谚语说“枪炮一响法无声”,没有法律保障,批评的自由就成了祸从口出的理由。“一支笔胜过三千毛瑟枪”的豪言壮语,真不知从何说起?

1980年底,第六期《剑花》刊登了廖冰兄的讽刺漫画《也是武松?》。画中,打虎英雄武松放开吃人的老虎不打,却抡起大棒猛击偷吃鱼的小猫,题跋为“一九八零年夏有感而作”。被读者来信批评:“这吃人的老虎是谁?是党?是国家?是社会?还是某个具体的人?它到底代表什么?……”

报界浮世绘(14)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以《人民日报》为主要舆论阵地的媒体格局逐渐形成,漫画界在统一的体制与部署下,为政治服务。1957年,廖冰兄发表《打油词画——赠教条主义诸公》组画,所配讽刺诗辛辣犀利。其中一首:“花朵必须向上,太阳只许初升。画人定要笑盈盈,作画清规三订。”这组漫画被《人民日报》公开点名,批为“反党毒草”。

报界浮世绘(14)

1921年3月1日,林白水和胡政之合作,创办了《新社会报》,因揭露军阀黑幕,被警察厅勒令停刊三个月。复刊后,林白水暗含讥讽地写道:“蒙赦,不可不改也。自今伊始,除去新社会报之新字,如斩首级,示所以自刑也。”于是,《新社会报》就变成了《社会日报》。

林白水有“名士”气,每篇时评收稿费五元(比当时一般稿件的稿酬高一倍多),而且非等这五元用尽之后,才动手写下一篇。一次,一位朋友来看他,他留这位朋友吃饭,可一摸身上才发现囊空如洗。他说了声“你稍等片刻”,便伏案疾书。“一盏茶的工夫”,一篇千字文搞定,于是吩咐仆人:“赶快送到报馆去,要现钱。”

1924年,段祺瑞再度出山,称临时执政,就职通电中,有“公道砥平”语句,表示他用人行政将一秉大公。可是不久,这位官场老手玩的还是“掺沙子”的老一套,关键和要害部门全部安插自己人。林白水撰社论讽刺老段,标题就是“段执政‘私处坟起’”,针对“公道砥平”四字,直捣老段脐下三寸,见者无不捧腹。

报界浮世绘(14)

1951年,批判电影《武训传》,上海《大公报》于6月8日刊蔡尚思的文章说:“武训实集奴性、畜性之大成,不但违反了农民的性格,而且违反了人性;不但不像农民,而且不像人类。把武训看做农民就侮辱了农民,把武训看做人类就侮辱了人类。而且他连畜生都不如。”对于蔡的话,连中宣传部都认为是“迎合潮流,信口开河。”

1949年10月30日,《文汇报》报道了“上海国际青年节筹备会征文大赛”的选拨结果。征文诗歌类第一名的得主,就是时为上海沪新中学学生的姚文元。这个诗歌的题目很长——《粉碎敌人封锁,为建设新民主主义的上海而斗争》。

1956年,姚文元和“南社”发起者、老党员邵力子打了一场有关蝌蚪的笔墨官司——到了“知天命”年龄的邵力子,突发少年情,居然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介绍“活吞蝌蚪避孕法”。是年9月25日,姚文元在《新闻日报》上发表了《谈猎奇心理》驳斥邵老先生不讲科学——呵呵,那时的姚文元有点方舟子的味道。

1922年,中日两国经谈判,日本放弃了在山东的权利。因胡适在《努力》周报“这一周”上为外交总长王正廷说过一些话,北洋政府决定授予胡适三等嘉禾勋章,但被胡适拒绝。他在《努力》上刊登了一条启示:“我根本反对勋章勋位的;如果这个胡适真是我,还请政府收回去吧。”

黄远生、张君劢、蓝公武三人创办《少年中国》,其发刊词有“七不、七当”之论,“七当”有:当与腐败之政府宣战;当与腐败之官僚宣战;当与腐败之政客宣战等等。

黄远生指斥当时一些不良报人:“袁总统以马为鹿,我亦不敢以为马;袁总统以粪为香,我亦不敢以为臭。此其人,除为袁氏之家奴或走狗外,有何用处!”这种逢迎拍马的夜壶型报人今天比当年更多。

李普曼的专栏文章深刻影响了美国,最多的时候竟有二百家报纸订购他的专栏。《纽约客》登载过一幅漫画:两个有钱的老寡妇坐在火车的餐车里,一个手中拿着一份报纸对另一个说:“当然,我早上只喝一杯咖啡。一杯咖啡和沃尔特?李普曼的文章是我的全部需要。”李普曼非常喜欢这幅漫画,他向漫画作者要来原版,装在相框里,挂在了他的书房。

1988年,钱钟书给《光明日报》写了一则短文《报纸的开放是大趋势》,压抑了多年的钱钟书终于说话了,可惜时间不久他又沉默了,而这时他已到了人生的晚年。学者谢泳评论说:“他和自己的时代表面看是达成了平衡,但在内心这种冲突又时时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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